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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艺术: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著名旅美艺术家冯长江接受人民网记者专访

2010-11-09 08:55:03 来源:艺术家提供作者:冯长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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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与旅美艺术家冯长江先生早在08年的秋天就已经认识了,但是一直仅限于国际长途和电子邮件往来,可以说是神交已久却从未谋面。冯长江二十世纪四十年代生于古都西安,1997年以“世界杰出艺术家”身份定居美国。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也许是地域的影响,冯先生个性十分直率,但直率之余不乏幽默,我想这就是一种生活的智慧吧,我不禁对这个貌似“矛盾”、“拧巴”的艺术家产生很大的兴趣。09年十月,在与冯先生“神交”一年之后,终于有机会见面,于是怀着这一年的期望与疑问专访了这位充满传奇色彩的旅美工笔重彩人物画家。

  人民网记者:鲁婧(以下简称“记者”)

  嘉宾:著名旅美艺术家冯长江(以下简称“冯长江”)

  记者:冯先生您好,去美国之前您在国内已经是中国美协会员、中国书协会员,也在国内外获了不少大奖,可以说是很有成就了,当时是什么原因使您决定去美国发展?在美国又是怎样开始的呢?

  冯长江:原因比较复杂.总之,主要原因还是我自己的性格和做人处世的态度所决定的,再一方面也想把自己放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看一看自己有多少能量可释放,也看一看那个陌生的世界怎样认可我这样中国艺术家.我有我自己做事的逻辑,如果做一件会让我感到内疚的事的话,我宁肯不去做。有些事因为我的个性无法接受和能力不及没有做好,这不遗憾,会心地坦然。想做的事如果用违背自己内心的真实和伤害自己自尊的手段去得到,这却让我感到是一种实实在在的耻辱。如果说我喜欢美国,就是喜欢哪个国度着重自身实力和奋斗精神而轻视人际关系的生存环境.来到美国的艺术家总喜欢打出一幅进行文化交流使者的漂亮招牌,其实人家才不稀罕呢,你在国情截然不同的国家怎样活下去,自然就会成为首要的问题。

  我到美国第一个月,纽约台湾人的东方画廊邀请我去办展览,第二个月,曼哈顿下城的艺术中心要我参加一个在美华人的联展。来看这些展览的人,包括采访的媒体,全都是我们华人,不是大陆的,就是港澳台的,这个圈子对于我来说不象在美国,也感到有些奇怪。这个太窄的空间,这无形中阻碍着我向真正美国社会文化渗透的,也有悖我的初衷。于是我就和我女儿就在曼哈顿寻找美国画廊,运气不错,第一家画廊的经理就看中了我的艺术作品,这个画廊经理当时就拍板代理我的作品。美国人就是这样,对于喜欢的东西,好的的东西,不管你是谁,都会很实在地肯定。但如果不喜欢,卖不掉,不管你是教授也好,名家也好,根本就不会买你的账。做事首先做人,做人要有傲骨,我觉得傲气也不是什么坏事,骄气不可以有,但是傲气不可以没有。作为一个中国人在他人的国度求生存求发展,民族自尊很重要。没有做人的自尊,就不会有自信,人活的支柱是什么?就是自信。自信靠什么支撑?就是靠你自己的傲气支撑的。你没有敢去赢、敢去胜、敢去争的勇气和力量,谈什么成功呢?不管名气多大,如果市场不需要,市场对你不认可,不能把你的东西变成美国人最重视的金钱就都没用。艺术品不能通过金钱的渠道渗入到社会,你就不能被社会接受、被他人接受。

  记者:还是证明了一个理论,艺术源于生活,最后还是要走回到人民之中去。艺术需要人民的认可、社会的认可才会有生命力。

  冯长江:我的逻辑是,你做一个人,你自己的学识、智慧、本领如果不能为自己、为他人、为社会创造财富的话,那就毫无价值。艺术是人类需要,社会的需要,艺术品只有被人民,被社会认可才有价值.一些所谓的名家沉溺于书画的笔墨情趣,搞一些谁也看不懂的东西,甚至将笔墨奉为至高无上的东西,孤芳自赏乐在其中,这是没有社会责任心的。说到笔墨,不能不澄清一个事实:什么是笔墨?简单地说就是做画时笔和墨留在画纸上的痕迹,它是一种文化现象而已。它与油画留在画布上画笔与油彩痕迹是同等意义,这种痕迹就是我们常说的‘笔触’。笔触这一说法来源于德洛克洛瓦的创作日记,他为了阐述的方便将画笔与油彩留在画布上的痕迹称做‘笔触’。所以没有道理将这一文化的现象膨胀到令人费解的高度,更没道理将它视为文化传统。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误区,它误导了许许多多的人,也严重地影响着我们绘画艺术的健康正常的发扬与光大。在中国有着特殊文化艺术历史背景之下,靠玩玩笔墨依然可以生存,甚至还可以活的很好,但是你无法更广阔的与世界沟通交流,这样的画家到了国外就根本活不下去,无法生存,只好去饭店洗盘子,做杂工,这样的情况很多。

  记者:现在的艺术品价值好象没有了标准,看来很一般的作品都会冠上“精品”的头衔,这样的作品在小小的画廊和不少商店都能看到。

  冯长江:艺术品的价值标准怎么会没有了呢?标准永远会在,问题是这种标准被人为地不知不觉地降低了,这是金钱在恶做剧。在国内我看到书画界有一种现象:名家满天飞,名作无踪影。这非常奇怪。什么是名家?因为你的作品被社会认可而得到名誉,这种作家叫名家。有些所谓名家被一些媒体炒作,被一些企业家、财团包装,搞得名气很大,但看不到真正有影响力的作品。“精品”也是铺天盖地,只要能换钱的地方都能看到这些‘精品’。这些精品是由谁来命名的?都是由自己、由集团、由经销商自己决定的。在这个本来就很难诞生艺术大师的时代,此种问题尤其显得十分严重! 这种状况正在无形中伤蚀着我们自己的整个民族文化结构和框架,也蚕食着人们的灵魂。

  艺术品中的名著、精品、名作,它实际上是人类在社会生存中的精神支柱顶峰一种可视的、可听的精神力量和智慧的结晶。精神的东西你能看到吗?根本没法看到。但是,通过学者,艺术家的智慧和劳动,创造出来艺术品、文学作品、美术作品、雕塑作品等等,展现我们面前让你能够看到它。它是标志人类社会进步、文明的图腾!音乐三位代表性大师:巴赫,莫扎特,贝多芬。文艺复兴的三位巨人:达?芬奇,拉斐尔,米开朗基罗,他们给我们带来的就是一种我们可以看到、可以听到、可以感受到的一种精神的力量的东西。他们的智慧和力量的结果才称得为精品!称之为名著的作品,它代表我们灵魂存在的高度。现在有一些人为了利润,已经到了忘乎所以的地步,将一些粗制滥造的艺术品命为精品,将一些水准低下的书画作者奉为“名家”,他们忘记了一个起码的逻辑:你看到一米五身高的人都称做巨人,那自己有多高!

  记者:有些艺术家本末倒置,技术还没过关,就想出名,名气和赚钱的速度应该是成正比的。您怎样看?

  冯长江:这个没有办法。有些人自己在自残,随意亵玩艺术,但是他并没有意识到。做书画生意的人古来有之,靠卖字画为生,以此养家糊口,或以书画聊以修身养性,也无可厚非,这个画家群根本不需要深厚的修养和高超的技能,那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推成名家?凭什么?推名家的本身意味着什么?是一个人生命质量的提升,精神世界的提升,它是这样一个高度的东西。但是这些人根本不懂一个真正艺术家需要具备怎样的条件,现在这种理念已经被践踏的面目全非了,而且都没有知觉了。这是一种何等的悲哀!作为一个有责任感的艺术家,你不能不思索,不能不为此痛心。

  记者:不少画家到了国外都有所收获,我很想知道在美国您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冯长江: 我最大的收获就是到美国发现了一条生活的基本道理,就是如果你想强大,就必须发展自己的优势,就不要到处“取经”,谦虚地找自己的差距,要学会推销自己、展示自己,实际上每个人都是依仗自己的优势生存的,要懂得发掘自己的优势并充分地发挥出来。那么我们的优势是什么?你毕竟是中国人,代表了中国的艺术。我在这种思考中度过了三个月的时间.在美国有一个很有名的国际艺术秀叫:ARTXPO.每年春季在纽约,秋季在洛杉机。我被震撼了:因为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还有代理商,卖各种各样的艺术品,有的是原作,有的是复制品,反正所有的艺术构成形式作品都有,色彩构成的美感,形式的新颖、制作的精良、构思的奇异,你所有可能想象到的艺术效果在里面都能找到。如果你要到那里去取经,取它的优势,你肯定死定了。你每一条都比不倒它的,比它,你都相对为弱,你做得和它一样好,你还是跟在它的屁股后面,没有结果。

  我女儿问我,老爸你看到什么了?我说我什么都看到了,我现在不是要继续看它还有什么,我想看他们没有什么。如果我们想生存的话,一定找到他们没有的东西。临离开的时候,我就给女儿一个明确的说法,我说我终于看到他们没有什么。他们所没有的——中国传统富有生命力的线描。我做过十来年壁画艺术研究院的院长,临摹过近五千尺的古代壁画,有过得硬以线造型的功力! 而且我对线的领悟和驾驭也达到了相当的高度,我有能力将中国的线描发挥到极至,用我能驾驭的色彩和光影赋予线描以新的生命,这是我引以自豪的优势。

  记者:您在被西方艺术多样性震撼的同时,找到了真正的自己,那就是中国优秀的传统文化的土壤才是您自身发展的基石。

  冯长江:肯定是这样!这就是我们所将常讲的民族性,没有强烈的民族性,就无权渉谈世界性。到了美国,我们总要打这么一个旗帜,就是弘扬我们中国的文化艺术。怎么弘扬?肯定要有自己民族的东西,有新的风貌。如果没有能够代表自己民族的特色的东西,来到国际性的大环境根本不会有人理你!我的思路很清晰:世界上绝一无二的线描;西方见长色彩的语汇;西方素描光影的魅力,三者综合用中国艺术家的智慧去创造,这种作品如果要成为世界的,必须首先是中国的。这个问题想明白了,转折就从这里开始了。首先代理这种作品的是纽约一家画廊:BENEDETTI GALLERY 。画廊经理查尔思先生看到这些作品激动地说:“啊!我太爱这些画了,中国的艺术太了不起了!”听到这样的赞誉,作为海外华人艺术家你不能不为自己是中国艺术家感到骄傲!后来这些作品拿到香港佳士得拍卖行去拍卖,他们觉得很新颖,很漂亮,也很喜欢,但是不知道叫什么画,应该归到那一画种。后来我跟他们讲:不知道叫什么画就对了,我就怕他们一眼就给我归到他们认定的画种里面去!现在他们也没法归到类。这正是我所需要的,也是作品的成功!

  假如我们墨守成规地延续整天挂在嘴上的传统,久而久之什么是传统都模糊不清了,一代传一代的话,我们以后就没有东西可传,因为你没有这个时代的新东西,也就是说你没有对这个时代新的认识.传统就无法延续了。只有具有时代风貌的东西才会延续。有这样一句话,传统是什么?传统就是无数个背叛的链接,这很有道理。因此,艺术家应该用自己的指挥和辛勤劳动去创造,否则我不知道我们怎样才算发扬优秀的文化艺术传统,我们又能给后人留下什么!

  记者:您最开始是学西画的,后来转学水墨画,到最后工笔重彩画,这个转变的过程很奇特,为什么?有哪些体会?

  冯长江:我最早学西画、学油画、学素描,光线对我吸引力很强。我们所看到的是光赋予的,光赋予了我们整个世界,赋予我们色彩。从这个角度来说世界是色彩的世界。我对色彩感兴趣,学了很长时间的油画和素描。为什么后来转水墨画?因为学西画的确是很吃力,受环境的局限,找不到很好的老师,也找不到很好的可以示范的艺术范本。你也知道,艺术品是需要有示范的,要看原作,看不到,就不知道这个油画怎么样继续。后来不自觉地就转到了水墨画,中国人有一种对水墨画天性的领悟。画了很长时间的水墨画,画了很多玩笔墨的东西,最后的放弃也是因为水墨这种单一的色彩远远不能表达我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感受,太局限了。这个世界不可能就是黑、白,不是的,这个世界是色彩的世界。但是,在学习水墨画比较长的时间里,我用大量的时间学习书法,面也很广,真、草、隶、篆,尤其是草书,使我对于线有了愈加深刻的认识,时不废我啊!由于人对世界色彩的认识赋予了色彩以情感,色彩也变成了可视的情感。法国印象派大师雷诺阿有一句名言说,他在最痛苦的时候,他的笔下色彩就更加灿烂。这句话对我感触非常深,我是一个思索者,也在很多的痛苦中度过。我摒弃了宣泄自己痛苦的灰色绘画,奔向灿烂! 这种灿烂色彩对我的诱惑太重,这应该是以后我力挺重彩绘画的重要因素。

  记者:线条和色彩是您作品里面最基本的两个要素。

  冯长江:这是基本的东西。假如说没有线,我画不出精彩的作品。中国传统线描是我色彩幻梦的摇篮,也是我的绘画走向世界的先决通衢。用现在人们时髦的说法,那就是:要撑得起弘扬中华文化艺术大旗,就得拥有足够所说服力的中国元素。无疑,完美的线描艺术便是铁打的中国元素。

  记者:您对中国的线描艺术有着深刻的见解,它在您的绘画中也表现出很精彩的价值,能不能就我们这种“铁打的中国元素”具体谈一谈?

  冯长江:这样讲吧,其实,线在绘画中的运用很普遍,是世界性的。最早文明的发祥地古埃及,希腊,印度,巴比伦两河流域的绘画都是以线造型的,与中国绘画同出一辙,但只在他们的绘画中留下一个过程,随着他们对光影色彩的发现与认识,线渐渐地减弱,只是作为轮廓存在。而我们中国的线则随着古文明的进步,随着中国文字的演变,也随着毛笔的发明与完善,线描也随之发展与完善。总之,中国独特的书法奠定线描艺术发展与完善。中国的线它不仅是完成绘画造型任务,它具有表现光影,表现物体体积、质感、空间的能力,同时它还具有音乐节奏,旋律的美感,这是世界上任何国家和民族都没有的。所以我说它是“铁打的中国元素”。

  记者:大家都公认在您的绘画中的确表现出线描艺术魅力,您是怎样做到的?能给从事绘画创作的青年一代一些什么样的启示?

  冯长江:绘画和做其他事一样,首先你要弄明白中国的线是怎么回事,我是讲真正弄明白,似懂非懂是不行的。作为中国的优秀文化遗产线描艺术,你要发扬光大它,前提是必须很好地继承它。彻底地弄明白它的精华所在,再来用现代人的智慧和审美思维重新审视它。否则发扬光大便是一句空话。当然,要做到这一点,是要花费大力气的,而且还需要时间。我曾用十五年的时间对我国古代壁画进行了大量的长时间地临摹和研究,临摹了大概有五千平方尺,都在山西省境内,古代留下的壁画百分之七十在山西,像高平县的开化寺,繁峙县的岩上寺,稷山县的青龙寺,太原市的北齐婁睿墓葬壁画等等。我在山西工作了十几年,得天独厚啊!尤其是北齐婁睿墓葬壁画,不同其他壁画,它没有粉本,没有约定的程式,完全在画家感知和激情中释放,营造出一个中国古代壁画史上空前未有自由无羈地巨大艺术创造的空间。洋洋两百八十平方米大观,何等的规模啊!知道吗,全部壁画没有画稿,在壁画上清晰可见的是竹签或其他利物简单定位造象痕迹,但我们看到,一旦落墨常常与起草的痕迹相去甚远,一切变得不再重要,感觉与激情便是一切!看那只画笔,轻提重按,缓急收放,上下飞舞,纵横驰骋,好不畅快,你不会只感觉它是画,简直是可见的乐章!你不能不为画家非凡的造诣和功力而震惊!伟大呀,中国绘画史上的奇迹!可惜!这些壁画的原件现在只能默默地待在山西博物馆的仓库里,我不知道这些精彩与奇迹是何等的无奈和寂寞!

  然而在山西工作了十几年的我是幸运的,在临摹这些精彩与奇迹的时候,我明白了!明白了画应该怎么画,工笔重彩应该怎样画。从此以后我的工笔重彩画再没有了另纸的草图,也摒弃了趴在灯光台上“拷贝”的愚蠢的劳动。我“解放”了!

  记者:我知道工笔画构图造型是非常严谨的,往往要在另纸上起草稿,反复推敲修改定稿后再拷贝到画纸上绘制。您的画没有草稿是直纸上作画,这一定很难,也一定有它的独到之处,能不能具体谈谈?

  冯长江:当然很难,也肯定会有独到之处。我说我从拷贝台上得到解放,也正是从我们传统文化遗产中领略、感悟到精神世界里那份巨大的力量和智慧。我不会再将绘画艺术最宝贵最有价值的第一感觉及激情留在另纸的草稿中,而在拷贝台上做僵死的重复,又在留着细细铅笔的画纸上用毛笔做已经远去没了感觉没了的描绘,而是象婁睿墓葬壁画那样,简单的定位后把第一感觉和激情直接释放在画纸上,这样画面会空灵,线条会生动会富于音乐韵律美感,这正是它的独到之处。当然这样做是需要画家有足够的把握画面整体效果的能力和准确造型的能力,这种能力是作为艺术家的必修课,倒也不是太难的事,当然这是针对作为真正的艺术家而言,真正的艺术家理应如此。但是现在不少的画家不肯花费精力或抵挡不住这个花花世界的各种诱惑,总是想少花些力气而得到丰硕的收获,就无法得到这种能力。

  记者:您在美国这么多年,您是否认为作为艺术家有一定的国际视野也很重要?

  冯长江:当然很重要。这种国际视野首先要基于共识与沟通。我们现在讲的沟通,只挂在嘴上是不可以的。你的东西放在家里你想怎样赞美,怎样欣赏都不会有问题,但是你要拿给人家看,也要人家赞美,甚至要拿到国外去,就得寻求共识,那就需要沟通,要沟通必须要有沟通的语汇。人家看不懂、听不懂,就根本谈不上沟通,无法沟通人家就不会理你。所以艺术家首先要有沟通的基本概念,要有一定的国际视野,这样艺术才能交流,通过交流让人家看得懂,才能让世界更多的人了解我们的绘画艺术,通过绘画艺术更深地了解我们的国家,认识我们民族的精神世界。

  记者:冯先生您作为一个走出去并获得成功的中国艺术家,能不能再深入地谈一谈中西文化的交流,为什么您的作品能在国外获得成功和认可?

  冯长江: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课题。目前,有很多派出去的艺术家、文艺团体、艺术团体进行文化交流。这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沟通,要有共同语言,如果没有共同的语言,你的东西拿出去,人家看不懂,你说的话人家听不懂,你要讲的、要表达的人家不明白,这样就等于做无用功。 有很多音乐家,包括声乐和器乐,无论中国到国外,还是外国的到中国,虽然有文字语言的障碍,但都很受欢迎,为什么?很简单,因为大家都共同拥有优美动听感人的旋律,人人都熟悉的节奏,所以音乐没有国界,非常容易交流.绘画要交流就必须要有像音乐一样的国际性的语汇,色彩就是这样一个国际性的交流语汇中重要一种。所以说没有像音乐一样的共性的东西和语汇你无法与人家沟通交流,没有自己民族文化基因而形成的独特艺术风格及特色人家也不会另眼看你,两者同等重要,问题是看你怎样做了。

  记者:我看您的作品是工笔重彩的风格,线条和色彩上兼备了中国传统的根基,又融合了很多结构、色彩上的西方元素。一方面从笔墨当随时代来讲有时代的创新性,再一点对西方人的审美也有一些对接,这是您的作品能够获得成功很大的一个原因,这也是一种很重要的绘画语言。

  冯长江:当时是这样的.我在第一个画廊做展览的时候,这个画廊的老板就说,这么强烈的色彩在中国我没有见过。在他的文字说明里面,他把我的画叫什么?叫纸上油画。后来我问到他的时候,他说,你光说纸上的色彩,他不明白,一说油画他们就明白了,油画就意味着色彩。油画是光、影、色彩最有说服力的美术作品,所以,他只好用纸上油画来说,虽然听来好玩,也不乏道理,他用他能够向他的客户和收藏家说明的语言在说。

  美国一家非商业的官方网站,在里面有五位中国艺术家,我记得其中也有陈逸飞先生,他们都画得非常好,都是画油画的,这个网站收录了在历史上下两百年之内搜索了全球300位杰出的艺术家,全是画油画的,而只有我是独一无二的纸上的中国画。所以说,欧美人不喜欢中国的纸上画的说法有点偏激。问题不在于是布是纸,而在于布和纸上的语汇。

  记者:您对目前咱们中国所谓的“当代艺术”怎么看?

  冯长江:当代艺术这个叫法没有什么特别。首先说,什么叫当代艺术?也就是生活在当代的人的艺术,你只能用当代生活的感受去搞艺术,你的艺术本来就是当代的,为什么要搞得那么玄?还冠以什么前卫艺术,超现实艺术之类名衔吓唬人!但是据我所知有一批年轻艺术家在色彩工艺方面都下了很大功夫,但是他们不知名,没有人推崇。据我所知,在美国,搞这种当代艺术展览,观众是很少的,大概是因为看不懂吧。前一段时间,当代艺术的作品价值被炒得很高,这是一场游戏,现在我们冷静了,清醒了,自己的文化、自己的艺术肯定是植在自己的国土。民族性就是排他性,如果没有排他性,就不可能有民族性。

  排他性减弱了,盲目地接受人家的东西,离开了自己的根基,可以吗?可能生存吗?所以,艺术家不可以做任何离开自己民族根基的事。在这一问题上我始终十分清醒。艺术品就是艺术品,它所产生的价值和画家投入的劳动要成正比,任何事情都是这样,你超乎它的比例,超乎它的正常规律,就会失衡,都是不正常的。所以,我跟我的代理商都讲了,我说我们不搞这一套,不搞炒作,正常运作,根据艺术成就的不断提高,提升它的价值,是逐步的、稳步的、一步一步地在走。有人说,你看某某某画的线都值一百万、两百万,你还是那个老样子?我说他是他,我是我,他的事情不关我的事情,我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现在一些画家把自己的画炒到一百万、两百万,甚至上千万,现在摔死了,因为他上的太高了,违背了事物正常发展的规律。

  记者:再问您一个问题,就是目前国内艺术界大家都很关注的创新问题,您是怎么看的?

  冯长江:现在创新几乎变成一种时髦的口头禅。当然,没有创新世界就黯然失色,人类就无法进步。但是,创新不是谁人都能来得了的,它是有条件的,创新需要具备相当的智慧和能力,任何事都是如此。做为一位画家你没有足够的学识,没有足够的对自己民族文化遗产的学习和研究,没有足够的绘画艺术技能的把握,就没有资格奢谈创新。创新是对未来事物的创造,对未来事物的现在和过去一无所知,也就根本无法去创造! 大文豪维可多?雨果有句名言:“要知道未来世界,请将现在世界各处走遍!”这是一位智者对世界反思的绝唱!我们要花时间和精力审视周围的世界,熟知旧的事物,你才有可能知道怎样去创新。绘画的创新,还要深入了解研究绘画语汇,它是无声的东西,比如色彩,本身是没有语汇的,如果不用你的智慧将它编织的话,它就只能是一片颜色。要通过画家的智慧让色彩说话,色彩才会有感情。利用色彩造成的视觉的感染力,才会有语汇。有些画家在画面上涂抹一些红红绿绿的颜色自以为是创新,就以为有了色彩语汇,这真的很好笑,过于肤浅了。还有些人把训练严格的造型能力说成守旧和落伍,更是荒诞了!其实这是狐狸的哲学:夠不着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不好吃。热衷于搞一些跟别人不一样的东西,甚至是奇奇怪怪别人根本看不懂的东西就以为是创新,这本身就是一种奇怪。总之,创新的最后结果便是要好,要有令人愉悦、令人欣慰、令人感动、令人振奋的东西在里面。

  记者:的确,我们现在的绘画不多见有丰富色彩语汇的作品,色彩是怎样表达情感的?

  冯长江:色彩这个东西你首先要喜欢它才能感觉到它的价值,我对色彩有着天生的敏感。我在二十多年前出版我的第一本画册自序里这样写到:“……当我有了记忆的时候,脑海里泛起一叶叶神奇的小舟,象七色的花瓣洒落在清澈的小河,于是我做起梦来,自然那梦也是七色的……”我就是带着七色的梦幻渡过我人生的年年月月。看到了这样一幅照片连环图:一位指挥家把自己的指挥音乐的场景用色彩做了一个蓝图,非常有意思,我一直都保存着这张图片,后来因频繁搬家弄丢了。一个长条的,有十几个画面,从深深的非常冷非常沉静的深蓝的颜色开始,然后慢慢过渡,到蓝,然后到天蓝,然后变成蓝绿,以此循序渐变,然后变成黄、深黄、橘黄、朱红、大红、鲜红,形成一个有序的色谱,就是由冷到暖渐变的一个色谱。有意思的不是这个色谱,而是在每个色谱里都有指挥家的形象。在深蓝色里指挥家把头深深地俯低下去,指挥棒沉重地指向着地面,非常沉重、压抑,随着色彩由深到浅由冷到暖的渐变,指挥家的情绪再不断地变化,到了朱红、大红的时候,指挥家头部高扬,双臂振奋,指挥棒直指天空,进入很绚丽很辉煌的时候,那个指挥家简直疯了!

  乐章的变化就是情感的变化。利用这个色谱的冷暖颜色渐变及指挥家情绪的变化,形象的表达了色彩的情感。这张图片是我当时在苏联时期的画报看到的,俄罗斯一个很有名的指挥家编的。音乐本身的感染力,沉重的、悲哀的、欢乐的、喜庆的、辉煌的、激烈的、恐怖的,可以用声音来给你造成耳朵的听觉,让你感染。色彩一样,也是通过你的视觉给你造成。如比追悼会,颜色都非常暗,大幅的黑色、人们的服饰也是深灰色,配以低沉缓重的音乐造成一种压抑、悲伤的气氛。结婚的时候用红的,很喜庆,很张扬的颜色,很膨胀,热烈欢庆。绿色很和谐,使人赏心悦目。白色清雅洁净、有神圣之感。紫色感觉有凝重力。桔色感到有丰富的想象力,如此等等。这就是思维,这就是语汇。把这种思维用这种语汇的模式,通过自己对绘画的理解,编在你的绘画中,让它变成绘画的语言。这才算数。

  记者:有些画可以让你忽略他的技法,通过融入画家思维和激情编织的语汇,常常感动读者,使读者直接走进艺术家的内心世界,而忽略了他的技法,这应该是绘画艺术的魅力所在。

  冯长江:没错!我刚到纽约,就急冲冲地跑到大都会博物馆,去看那梦寐以求的经常在印刷品看到的世界名著。的确我被震了!最震惊的就是伦勃朗那张著名的自画像。我小时候上中学的时候用水彩临摹过,非常喜欢,做梦也没想到我能看到他的原作!我没有被他的高超技巧、色彩应用去折服,静静的领略大师的艺术品,欣悦地享受着大师传递给我的灵魂震撼美好,慢慢地走进他的世界。我站在他的画前良久,我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这样,为什么用这样的方法处理画面:因为大师根本就没有想用什么样的技法去完成这幅作品,只有大师所感觉到的一切,只有深蕴在胸的激情。看着表面绘画很平静,但是他的激情、他对于那种人性的理解生命的诠释力量无法不让我震撼!原来我们看到他画面那些强烈质感的东西,觉得非常精彩,一定像我们的工笔重彩一样细细刻画,其实不然,只是画一种感觉的东西,他看到的感受的东西。所以绘画是视觉艺术,在视觉上做文章,用视觉的感染力俘虏读者正是绘画艺术魅力所在。我明白了大师的非凡造诣所在,就不会因为他是大师就被他迷惑。在大师的世界里我取回了我们工笔重彩绘画需要的东西。就是远看的大效果,这是他们的精华,我拿过来了。但近看,我们的工笔重彩更有的看,且耐看,这是我们中国绘画的特色,我们中国人的东西,这才是我们的传统。所以,我的画都力求做到这一点。有些画近看还行,远看没结果,远看还不错,近看却没东西,这都不成。所以我们常说的借鉴,根本不是形式上的借鉴、笔墨的借鉴、材质的借鉴、技法的借鉴。

  总之,任何艺术永远不会有固定的程式, 世界任何一方也永远不会拒绝美好的艺术品。

  记者:好的,谢谢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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